【衍生】夜の淵（君が好き）
──新春警備總算是結束了。
回到家，洗過澡後直接倒在床上的我，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這樣想著。加上之前的準備工作和之後的檢討等，就算要說是忙了一整個月都沒有休息都不為過。
新年啊…怎麼說呢。自從當了警察後就再也沒有慶祝新年的興緻了。對警察來說，所謂的歲末，就是整天的會議、批不完的公文、解決不完的問題，和連回家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的地獄。
──誰還有空記得什麼鬼生日啊。
躺在床上，我對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苦笑著。
※
「報告日期啊…小菫，今天幾號啊？」
「嗯？我看一下…六號。不對，七號。已經過十二點了。」
「謝啦。一、月、七、日。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報告啊…」
「因為是歲末特別警戒期啊。警察的地獄─」
「這種事情就不用提醒我了吧…」
「失敬了。對了對了，我介紹的那家店怎麼樣？不錯吧～」
「─店？」
「你不是說要請室井先生吃飯，要我介紹適合的店嗎？」
「……」
「青島君？」
「─哇啊啊啊啊啊啊完了我忘記了啊啊啊啊啊──！」
※
所以我是在期待什麼嗎？
一句再簡單不過的「生日快樂」？
一句更簡單的「謝謝」？
大概是吧。
除此之外又能怎麼樣呢。
或者該說，你還想怎麼樣呢？室井慎次。
從來就不是擅於處理情緒的人。
不管是自己的也好，別人的也罷。
或許，對自己的心情更沒有辦法也不一定吧。
算了。還是明天…不，早上再說吧。
──反正38歲這種生日不過也罷。
※
「為什麼都沒有人提醒我─」
「這種事情就不用提醒你了吧。」
「完了完了室井先生一定會生氣的吧─」
「絕對會很生氣。」
「現在這種時間應該已經睡了吧─」
「就算醒著也來不及了。」
「小菫你─」
「失敬了。不過，青島君啊─」
「怎樣…」
「如果你星期五也請我吃秋田火鍋的話，我一定會記得回送你生日卡片的。絕～對不會忘記的唷。」
「…真是多謝了。」
「不客氣～」
※
──煩死了。
摸黑走到廚房的冰箱前，打開冰箱門，我不禁皺起眉頭。上次吃剩的火鍋根本沒有時間處理，就這樣放了快一個月。除了異味以外，沒有發霉簡直是奇蹟。
啤酒…只剩下兩罐。
或者應該說，還剩下兩罐才對。
──那個混蛋。
用力關上冰箱門，四周再度陷入黑暗之中。拿著不是自己平常喝慣的口味的罐裝啤酒，我往同樣一片漆黑的客廳走去。
沒有開燈，癱坐在沙發上，我摸索著茶几上的遙控器，卻差點打翻放在一旁的菸灰缸。真是…我當年拼命把菸戒掉到底是為了什麼啊？
總算找到遙控器後，我憑著糢糊的印象，打開不常用的音響。
半罐啤酒和四首曲子之後，我聽到電話聲響起。
※
『嘟…嘟…嘟…嘟。──』
「─喂，室井先生嗎？」
『我是室井，現在不在家。』
「─原來是答錄機啊。」
『請留下您的大名和聯絡方式，』
「也對啦，現在這種時間…」
『我會盡快回電，謝謝。』
「─啊啊啊要說什麼才好──」
『─嗶──』
「呃，室井先生？我是青島，這麼晚還來打擾您實在是不─」
『─青島？」
※
『…所以、這個那個、總、總之！室井先生對不起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！」
「─我沒有生氣。」順手將電話旁的廣告傳單揉成一糰，丟向約五公尺外的垃圾桶──沒進。可惡。
『這種語氣聽起來明明就像是在生氣嘛…』
「笨蛋。」我無力地閉上眼睛。「現在都幾點了你知道嗎？」
『所以人家都說了對不起嘛，室井先生～』
「少來這套。那是為了另一件事情道的歉吧。」
『你看，明明就在生氣還不承認…』
「我要掛電話了。おやす─」
『啊啊啊室井先生不要掛電話啦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──』
「…聽起來一點誠意都沒有。」我開始覺得有點好笑了。
『嗚…不要這樣說嘛，人家是誠心誠意來跟您道歉的嘛…』
「那好吧。」這死性不改的業務員。「你打算怎麼賠罪呢？」
『啊─？』
「原本講好的是一頓。」機會難得，不玩可惜。「失約的賠罪又是一頓。再加上半夜把我吵醒的份─」
『嗚哇─我知道錯了啦！室井先生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─』
「地點就請恩田君決定吧。這是本廳命令。」
『啊─？啊不、是，我很樂意…啊哈哈，這麼說起來又快要月底了…』
「─青島，」忍住笑。「那就這麼約定了。沒事我要睡了。」
『哈…是我知道了…室井先生晚─啊不，等一下！』
「─又怎麼了？」
『那個…雖然晚了幾天，但是我還是…』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。『─生日快樂，室井先生。』
「…謝謝。」沒讓他發現，我輕輕地笑了起來。「晚安。」